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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疲惫的也许不是特朗普,而是这场经济变革

2018-08-09 10:40
导读自三月刮起的“关税风”到现在都没停,中美金融市场双双在风雨中摇摆。昨日,特朗普政府正式公布对剩余16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25%关税清单,最终关税清单涵盖279种进口产品,并于8月23日开始正式生...

自三月刮起的“关税风”到现在都没停,中美金融市场双双在风雨中摇摆。

昨日,特朗普政府正式公布对剩余16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25%关税清单,最终关税清单涵盖279种进口产品,并于8月23日开始正式生效。

从最初不以为然的“小浪花”到如今的“惊涛骇浪”,这场贸易战伤害的早已远不止中国经济。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特朗普强硬的关税背后,是对美国经济的蚕食以及民众喧嚣不止的抗议声。先是在关税落地前的公众审查中,82名与会代表仅有6名同意160亿关税生效。之后则是美国商会、半导体工业协会(SIA)、全国零售商联合会等业界代表的广泛反对。特朗普都选择充耳不闻。

回看我国,这近半年的时间里,市场表现不言而喻。对此,新华社也在7日发表文章《风雨无阻创造美好生活》。

诚然,有风有雨是常态,风雨无阻是心态,风雨兼程是状态。这一场摩擦也许阻碍了我们前进的步伐,却也让我们认清了自己的弊病所在。依附强大远不是真的强大,独立制造才有可能走向强大。

市场上关于贸易战的评述数不胜数,今日,特别编译昔日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约瑟夫·尤金·斯蒂格利茨[1] 及现任北大教授迈克尔·佩蒂斯[2] 对于贸易战截然不同的看法,供各位看官赏阅。

【斯蒂格利茨——贸易战里没有赢家】vs 【佩蒂斯——贸易战里或有赢家】

你同意谁的看法?

个中滋味,敬请品尝。

贸易战里没有赢家

约瑟夫·尤金·斯蒂格利茨

最初特朗普对钢铝征收关税的“小型”贸易冲突,正在迅速演变成一场针对中国的全面贸易战。如果欧洲和美国达成停火协议,那么美国将主要与中国展开战争,而不是与世界 (不过,美国与加拿大和墨西哥的贸易冲突也在持续发酵,因为没有一个国家能够或者应该接受美国的条件)。

是真相也是老调重弹——贸易战下,每个人都将成为输家。那么特朗普的这场贸易战到底会有怎么样的结果呢?宏观经济学总会说明一些事: 如果美国国内投资继续超过储蓄,它将不得不进口资本,并保持巨大的贸易赤字。

雪上加霜,去年年底颁布的减税政策使得美国财政赤字正奔向新的巅峰——预计到2020年将超过1万亿美元——这意味着无论贸易战的结果如何,贸易赤字的增加几乎毋庸置疑。

唯一能阻止上述情况发生的方法是: 特朗普带领美国走入经济衰退,收入大幅下降进而导致投资和进口骤降。

特朗普针对“收紧对中国的贸易逆差”所发动的贸易战,最好的结果将是改善双边贸易平衡,同时增加与其它国家的贸易赤字。美国可能会向中国出售更多的天然气,并减少购买洗衣机;但与此同时,美国向其它国家出售的天然气将减少,并从其它没有惹到特朗普的国家加大购买洗衣机或其它东西的数量。 但由于美国干预了市场,它将为此付出代价:为进口产品支付更高的价格,并被迫减少出口。简而言之,最好的结果意味着美国未来的境况将比现在更糟糕。

其实美国自身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储蓄太少了。但与他的许多同胞一样,特朗普目光短浅。但凡特朗普对经济学有一点了解和长远眼光,他就会尽其所能增加国民储蓄以减少多边贸易赤字。

不过也有一些简单的快速解决办法: 中国可以购买更多的美国石油,然后再卖给其他国家,除了交易成本会略微增加外并不会有任何实质性差异。但特朗普却可以借此吹嘘自己已经消除了双边贸易赤字。

事实上,以一种有意义且有效的方式来大幅减少双边贸易赤字是很困难的。因为与美国一样,中国的总体贸易平衡也是由宏观经济形势决定的。详细来说:

第一种情况,中国政府没有使用各种政策或工具进行干预,比如工资和价格控制,或者提高生产率等。在这种情况下,随着市场对中国商品需求的下降,人民币汇率也会下降。这将在一定程度上抵消美国关税的影响; 与此同时,人民币贬值将提高中国商品在市场上的竞争力。

而第二种情况,如果中国进行干预并采取一些报复措施,中美贸易平衡的变化反而可能会更小。这场贸易摩擦将给双方都带来伤痛。首先,因为中国对其经济有更多的控制权,并且正在转向经济增长由国内需求带动而非投资和出口带动的模式。美国其实是在帮助中国做它已经在尝试的事情。 但从另一方面看,卡在中国试图处理高杠杆和产能过剩的问题的时间档,美国选择发动贸易战,无疑是给中国增加了处理问题的难度。

假如特朗普的目标是阻止中国推行并实现"中国制造2025"政策,那么他基本是会失败的。反而特朗普的行动会加强中国领导人的决心,促进创新和实现技术突破。因为特朗普的所作所为使得中国领导人明白,他们不能依赖别人,而且,中国领导人也将意识到,在面对中国崛起这件事上,美国有多么敌对。

如果一个国家在试图挑起一场战争时,无论是关于贸易亦或其他方面,都应该确保这场战争有明确目标、可行的战略以及民众的支持。而这也正是中美之间的不同——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的经济团队比特朗普的更不合格,况且大多数美国人并不支持这场贸易战。

未来民众对于特朗普的支持会进一步减弱,因为他们逐渐意识到在这场战争中他们承受了双重损失:工作岗位逐渐减少,这不仅是因为中国的报复性措施,还因为美国关税提高了本国出口商品的价格,降低了产品的国际竞争力; 同时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格也会上涨。 这可能会迫使美元下跌,并抬升美国通胀——最终引发更多反对的声音。届时,美联储可能会提高利率,进而导致投资和经济增速减弱,失业率上升。

回顾过去,特朗普早已向世界展示了他在面对谎言被揭穿或政策失败时,他会作何反应。中国之前为特朗普提供了各种可以保留面子的处理方案,让他能够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战场,但特朗普都选择了拒绝。

而解决这场贸易纷争的方式,也许早已藏匿在特朗普的性格当中:对于外表超乎实际的关注、不可预测性,以及对于“大人物”政治方式的热爱。

或许我们可以期盼,在未来与主席的某一次盛大会面中,特朗普将关税条例稍作修改,并宣布中美之间的问题得到了圆满解决,中国的市场已经打开——中国可能早已经在做的事情,最后皆大欢喜各回各家。

在上述情况下,特朗普将会"解决"这个他制造出来的问题。然而整个世界却将承受他愚蠢的贸易战所带来的后果:不确定性的增加,国际法治及条例的信心缺失,以及高企的国际边界。特朗普已经永久性地改变了世界——他使这个世界变得更糟。

即使这场贸易战最终能够被“良好”地解决,唯一的赢家也只有特朗普——他的自我膨胀只是稍微增加了一点点。

作者简介

约瑟夫·尤金·斯蒂格利茨(Joseph Eugene Stiglitz),生于1943年,现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2001年因“为市场信息不对称理论奠定基础”获诺贝尔经济学奖,2007年凭借担任《1995年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报告》首席作者,成为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之一。2011年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当代100位最具世界影响力人物之一。

对中国经济的看法

2014年斯蒂格利茨曾在美国智库Project Sydicate发表《Reforming China's State Market Balance (重建中国国家市场平衡)》[3],文中谈到他对中国市场的看法。斯蒂格利茨认为,要吸取2008年金融危机的重大教训,因为市场不会自我监管。虽然中国在过去的三十年中在经济发展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帮助大量人口脱离贫困,但中国经济仍有很多问题存在。

当前很多问题是由于市场管的过多而政府管的过少。换句话说,虽然政府的确做了一些它不应该做的事,但也有一些应该它做的事没有做。比如政府不能把医疗和教育推给市场,应该进行税收政策改革,征收环境税、高累进收入税和房产税,然后扩大对城镇化、医疗和教育等公共品的开支。

在指出中国市场上所存在的问题的同时,斯蒂格利茨也肯定了中国近年经济发展的表现。在2015年美国杂志《名利场》上发表的“中国世纪从2015年开始”[4]一文中,斯蒂格利茨提到:

中国以后将会长期位居世界第一,一如历史上那样繁荣昌盛。对此,美国不能进行遏制,也不能错误理解中国崛起背后的启示,而必须加深合作。

谁说贸易战没有赢家

迈克尔·佩蒂斯

与前者看法相反,佩蒂斯教授 Michael Pettis 则认为“所有国家都会因贸易战而受损”的想法是难以理解的

这不可能是真的,不仅因为有压倒性的历史证据表明,各国从贸易干预中获益,而且在逻辑上也是不可能的。

总结来说,他认为:

虽然关税和其他形式的贸易干预确实可能提高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格,但这只是一种很轻微的方式,因为这些政策工具只影响到家庭层面。 具体来说,关税和贸易干预其实也可能会降低失业率,导致工资上涨,并减少债务的增长。

关税和货币贬值并不是唯一的贸易干预形式,也不是扭曲全球贸易和资本流动的唯一途径。 任何改变一国储蓄与投资之间关系的政策都会影响该国的贸易平衡。关税和货币贬值影响贸易平衡,不是通过改变可交易商品的相对价格,而是通过将收入从家庭转移到企业,从而迫使储蓄率上升。

美国投资和储蓄之间的关系是由外部决定的,即美国吸收全球过剩的储蓄。关税和其他以邻为壑的政策方式并不会减少美国的贸易赤字。

在全球化经济中,任何国家都很难执行关于保护工人权益、扭转收入不平等、提高最低工资、改善社会安全网、或使家庭相对于企业和政府更富裕的政策。 执行这其中的任何一项政策都会导致一个国家的国际竞争力恶化。因此,这些政策没有达到预期的结果,反而导致贸易平衡陷入赤字,要么失业率上升,要么债务增加。

作者简介

Michael Pettis 迈克尔佩蒂斯,现任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金融学教授,专业为中国金融市场。2002年至2004年任职于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佩蒂斯于1987年开始其职业生涯,加入汉诺威制造商(现为摩根大通),担任Sovereign Debt集团的交易员。从1996年到2001年,他在贝尔斯登担任拉丁美洲资本市场的董事总经理。佩蒂斯还担任主权政府顾问,负责财务管理,包括墨西哥,马其顿和韩国。佩蒂斯是经济专家的常客,媒体出现在CNBC,NPR,彭博广播和BBC等新闻台上。

对中国经济的看法

佩蒂斯长期以来一直警告称,中国对基础设施项目的大量投资会以牺牲消费为代价,引起严重关注。特别是银行业,大型基础设施项目的廉价贷款来源,在资产负债表内外都积累了大量债务。只有两种方法可以将投资(估计占中国国内生产总值的近50%)下降到与其他亚洲经济体更为一致的水平。中国既可以故意减少投资支出,也可以减缓经济增长的近期成本,或者投资可以继续作为GDP的一部分继续增长,直到金融体系无法吸收债务的进一步增加,并且随之而来的是金融紧缩。

[1]. https://www.project-syndicate.org/commentary/trump-loses-trade-war-with-china-by-joseph-e--stiglitz-2018-07

[2]. http://carnegieendowment.org/chinafinancialmarkets/76777

[3]. https://www.guancha.cn/economy/2014_04_03_219446.shtml

[4]. https://www.vanityfair.com/news/2015/01/china-worlds-largest-economy]

(来源:巨丰投顾、云锋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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